韦儒：具象外的“多觉”实践【7】

来源：人民网  2016年04月11日10:00

魚系列

假如不果断放弃对具象绘画语言的规模使用，曾经为韦儒带来声誉的写实主义很可能提前掏空他的油画才华。还好，创作枯竭的糟糕危机暂时远离了韦儒的画布。在他的作品中，韦儒以复合材料在借用传统国画技法的基础上，以观念为主线的新作品实验破坏性地覆盖他之熟悉的具象语言，这种冒险或让韦儒失掉市场占有，但在油画平面性的探索上，却有着不可多得的惊喜。尤其近期创作的《子非鱼》系列，恰恰具备我所阐释的冒险精神。

《子非鱼》系列无一例外地采用了正方形画框作为基本的视觉参照边界，这对构图造成不小的挑战。在传统矩形画框内，一旦形状选定，要么沿着水平线游走，要么是垂直线，事先给定的画框轮廓固定了画家对作品的引向。而正方形的均等设计给画家的原始构思带来天然的威胁，正源于水平与垂直的等量划分，蛮横地宣告画布内出现的元素携带了危险的因子。稍微疏忽的色彩、线条、造型安排，都会让画面失调在方形矩阵内。韦儒以正方形作为画布外围，仅这点便是对自己过去的宣战。还好，在这场放弃具象熟悉手法的战斗中，他的方向没有迷失。

《子非鱼》系列作品绝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起码在色彩言语的使用上，韦儒“画”了又“画”，涂了又涂，生怕漏掉关键的表达。他摒弃了传统的架上绘画方法（垂直地平面），转向杰克逊·波洛克问路，以水平于地面的方式涂画。如此一来，在他的画布表面，颜色被激活成另一种形态，颜料在堆积中使得色彩具有质量感。以粗糙的厚度出现在鱼的语境中后，改变了油画可视的常规，匡正了视觉的单一。当观者用手触摸鱼的形状时，连同整体的作品认识被触感带入到新的维度中。韦儒水平式的涂绘方式，强硬地改变了作品的被看方式，使得《子非鱼》系列达到了语义与语境的微妙平衡。

1962年，美国批评家格林伯格在《抽象表现主义之后》中说，唯有观念才是艺术品质与气质的最终来源。倘若追述韦儒对具象的丢弃，会发现观念的介入是他对语言探求的主要动因。在《子非鱼》系列作品中，每条鱼都被他赋予了神奇的表情，或笑，或悲，或严肃，或懵懂。按照亚里士多德的观点，动物是没有表情的，那鱼的表情从何而来？解译这组提问的关键正构成了韦儒鱼系列的入口。所谓的鱼的悲喜，皆来自观者内心的悲喜，此时，韦儒以绘画的平面语言在视觉与观者之间搭建起一条秘密的情感通道，人的情感愉悦随着心灵的变化投射在作品上，隐蔽地成为绘画的一部分。至此，韦儒对观念的赋形使用让自己的油画语言向前位移了一步，这一步跟市场无关，而关乎格林伯格所说的平面性，关乎绘画手法的多元性以及创作手段的融合性，无论《子非鱼》的商业价值如何定位，起码的语言的探索价值值得重新审定。阿三/文